迪卢克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,他能看到这里面影影倬倬的轮廓,貌似尽是些崎岖的山壁,大大小小横出或凹陷的石块遍布,这里不像任何一处自己探索过的秘境,更像一处山洞,幸好洞穴并不是特别黑,幽暗而微弱的光向洞穴四处散射。没过多久,他终于看到了水岸,然后加快步伐,先是一只膝盖放在岸边,随后以此借力,另一只膝盖也爬了上来,他挪动几下,确保双脚也离开了水,这才站起来。迪卢克随便找了块比较光滑的石头,把一直赖在自己身上、不肯移动半分的空放在上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让我看一下你的脚踝,可以吗?”迪卢克在空面前单膝跪下,轻轻柔柔地征询,如果男孩看得清,一定会看到他嫩白的脸上,小狗一样湿漉漉的充满担忧的双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当然可以。”空应到。

        得到允许,迪卢克小心翼翼地托住空的小腿,抬起来,然后握住湿漉漉的靴子,谨慎又缓慢地脱了下来。他把男孩赤裸又冰冷的脚放在自己立起的膝盖上,运作的火神之眼使他的膝盖像暖和的地暖,慢慢蒸干空脚上的水,迪卢克抬起一只手,火焰立即窜出掌心,晃晃悠悠地照亮了两人的四周。空的眼前重新出现光芒,他顿时又安心了不少。

        迪卢克不敢随便动膝盖上嫩生的小脚,怕加重空的伤痛,便自己摆动身体转换着角度反复检查,脚踝上,原本纤细的部位此刻肿起一块青青紫紫的鼓包,他对医学没有多少了解,但之前也见过这种情况,估计是伤到骨头了。虽然不算什么很严重的大伤,但青年越看越觉得心脏抽痛,仿佛这肿包也长在了自己的心脏上,并且愈发自责,他垂下脑袋,抿紧了唇,他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空,想要道歉,却难过得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是不是被空看出了自己的自责与难过,他忽然开口,口吻充满了撒娇与恳请意味:“迪卢克,我现在还是好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听到这话,迪卢克匆忙抬起头,空颇为委屈的脸撞进他的眼中,男孩的肩膀微微颤抖着。他二话不说,再次抱起了他,改为自己坐着冷冰冰的石块,将空侧放在自己腿上,使他双腿悬空。迪卢克早已把自己的里衣烘干,他敞开大衣,把男孩包进暖融融的里面,一只手抱住了他的背部仔细呵护,另一只手抬起他的膝盖,尽可能避开脚踝并保证他的双腿也裹进了大衣里,仿佛生怕他挨一点点冻:“这样呢?还冷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空轻轻点头,什么话也不说,将同样被裹进大衣的脑袋靠在迪卢克的胸膛前,尽情享受这片暖融融的包裹,感受着湿漉漉的头发与衣服上冷冰冰的水渐渐变热、蒸发,在这股潮湿热气与洗涤剂的香味的包裹中,他甚至产生了些许困意。

        耳边仍在回响水珠掉落的滴滴答答声,通过一个个贯通的山洞将这持续不断的叮咚叮咚传荡八方,更显神秘、空洞而幽深,这声响仿佛近在咫尺,又似乎在墙的另一面,谁也说不上具体的源头在哪。空挂在外面的脚仍然湿冷,山洞的温度很低,靴子又浸了水,阴冷的风一阵阵穿行而过,被困在鞋里的脚便慢慢冷得没什么知觉了,他干脆蹬掉另一只靴子,得寸进尺地缩回没受伤的右脚,曲起搭在迪卢克的膝盖上,青年从容地将那小的、冷得呈现出晶莹的白、柔软似一摊积雪的脚包容入掌心,任凭肉厚的足底上的水渍打湿自己的手套,再缓缓将水烘干。空听着泠泠水滴,不知为何,想起来那日的雨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突然想起,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,也是一个又湿又冷的阴天,那时下了好大的雨。”空说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啊,”迪卢克微笑着轻声回应,他垂下眼眸,凝望怀里黝黑的掩映下显得黯淡的金发,他的手臂绕过空的腰部,托住男孩的手,又将其握紧,和自己的手相比,他的手是如此娇小而稚嫩,轻盈似一片轻轻落在掌心的雪花,仿佛稍一用力便会脆弱地碎掉,使得迪卢克情不自禁放轻了力道,“你一见到我,瞬间就松懈地晕过去了。空,难道你不怕我是坏人,或者对你置之不理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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