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淮从禁闭室出来那天,雪停了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玄色宗袍,长发半散,脸色苍白,但一双眼睛黑沉沉的,像结了冰的深潭。他穿过广场时,所有弟子都下意识地往後退了两步。
「大师兄出来了……」
「嘘,别惹他,听说他上个月差点把王师弟的手折断——」
「宗主罚他禁闭七日,好像就是为了那个新来的小师妹求情的事……」
容淮面无表情地往前走,对这些窃窃私语恍若未闻。他的识海里,心魔正在冷笑:「你看,所有人都怕你。恨你。他们恨不得你永远关在里面。」
「闭嘴。」容淮在心里说。
「我只是实话实说。对了,那个给你送螺蛳粉的小师妹,你猜她现在在干什麽?说不定正在後悔替你求情——」
容淮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螺蛳粉。
那个味道还残留在他的记忆里,带着一种荒唐的、不合时宜的暖意。他活了三百多年,从来没有人用那种方式给他送过东西。不是丹药,不是法器,是一碗辣得他眼泪都快出来的、酸臭无比的、不知道是什麽玩意的食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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