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觉得自己很礼貌了。但德拉蒙先生眉头轻皱。
「不是这样的回答。当我说你好吗的时候,并不是在询问你的状况。这是招呼的方式,你应该自我介绍,然後同样回我你好吗——重新再试一次。」
杰米脸色微红,再试了一次。
然後又一次。再一次。
短短一个招呼就折腾了十几分钟。德拉蒙先生似乎能挑出各种错处。
鞠躬的幅度大太夸张了,看起来像个乡巴佬,要肩膀不动地点头就好——
一句话讲得太快或太慢、咬字不够清晰、发音不对——即使是国族历史不同,自从苏格兰与英格兰在十八世纪初合并,苏格兰与英格兰的世袭封爵同属大英帝国的贵族体系,共享大英的上流社会与贵族圈——上流的苏格兰家庭,使用的是受过高等教育的、接近南方口音的文雅英语。
但八岁的杰米根本不理解自己在做什麽。
他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鹦鹉,从踏入这座迷宫一样的大房子开始,他从头到脚似乎都错了,现在连一句话似乎都说不好,几乎每一个字词都被拆开重组。
等德拉蒙先生总算勉强说了句「可以了」,并告诉他明天用同样的方式行礼,他已经面红耳赤头昏脑胀。
他终於被允许坐在椅子上。但随之而来的并不是放松,而是更漫长的拷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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